第五十七篇講道
約翰福音九章6、7節
「耶穌說了這話，就吐唾沫在地上，用唾沫和泥，抹在瞎子的眼睛上，對他說：你往西羅亞池子裡去洗。」
[1.] 凡欲從所讀經文獲益者，不可忽略任何微小部分；因此，我們受命「查考」聖經，因為大多數經文，雖初看[1]易懂，其深處卻蘊藏豐富隱義。請看眼前這例子。「說了這話」，經文說，「祂就吐唾沫在地上。」什麼話？「為要顯明神的榮耀」，以及「我必須做那差我來者的工」。傳道者提及祂的話語，並加上「祂吐唾沫」，並非無故，乃為表明祂以行動證實祂的話。祂為何不用水而用唾沫和泥？祂正要差那人去西羅亞：因此，為使一切不歸功於泉水，而是讓你明白從祂口中發出的能力，那能力既造就又開啟了那人的眼睛，祂「吐唾沫在地上」；至少傳道者在說「用唾沫和泥」時，就是這個意思。然後，為使成功不被視為來自泥土，祂吩咐他去洗。但祂為何不立刻這樣做，反而差他去西羅亞？為要讓你學習瞎子的信心，並使猶太人的頑固閉口無言：因為很可能他們都會看見他離開，眼睛上抹著泥，因為這奇特之事會吸引所有認識和不認識他的人，他們會仔細觀察他。又因為辨認一個復明的瞎子並不容易，祂首先藉著路途遙遠使許多人成為見證，並藉著奇特的景象使人仔細觀察，使他們更加專注，不再能說「這就是他：這不是他」。此外，藉著差他去西羅亞，祂希望證明祂與律法和舊約並非疏遠，此後也不必擔心西羅亞會獲得榮耀，因為許多人曾在那裡洗眼卻未獲得如此益處；因為在那裡，也是基督的能力成就了一切。因此，傳道者為我們補充了名字的解釋；因為說了「在西羅亞」，他補充說，
「就是[2]奉差遣。」
為要讓你明白在那裡也是基督醫治了他。正如保羅所說：「他們也都喝了那從隨著他們的靈磐石出來的水；那磐石就是基督。」(哥林多前書十章4節) 既然基督是那靈磐石，祂也是那靈西羅亞。對我而言，水的突然[3]出現似乎暗示著一個不可言喻的奧秘。那是什麼？祂的顯現是出乎意料的，超越一切預期。
但請觀察瞎子的心志，凡事順服。他沒有說：「如果真是泥土或唾沫使我得見光明，那何必去西羅亞？如果需要西羅亞，那何必用泥土？祂為何抹我？為何吩咐我去洗？」但他沒有這些想法，他只準備好一件事，就是凡事順服那發命令者，所做的一切都沒有冒犯他。如果有人問：「那麼，他移去泥土後是如何復明的？」我們不會給出其他答案，只會說我們不知道其方式。我們不知道又有何奇？因為連傳道者也不知道，連那被醫治的人也不知道。他知道所發生的事，但無法理解其方式。所以當他被問及時，他說：「祂把泥抹在我眼睛上，我洗了，就看見了」；但這如何發生，他無法告訴他們，即使他們問一萬次。
第8、9節：「他的鄰舍和素常見他是個乞丐的[4]人，就說：這不是那從前坐著討飯的嗎？有人說：這就是他。」
所成就之事的奇特甚至使他們不信，儘管已安排[6]了許多事，使他們不致不信。他們說：「這不是那從前坐著討飯的嗎？」哦，神的慈愛！祂何等謙卑，以極大的慈愛醫治了乞丐，並因此使猶太人閉口無言，因為祂不認為顯赫、傑出或掌權者，而是無名之輩，才配得同樣的護理。因為祂來是為拯救所有人。
癱子身上發生的事，也發生在這人身上，因為兩者都不知道是誰醫治了他們。這是因為基督的隱退，因為耶穌醫治時總是隱退，以便消除對神蹟的一切懷疑。因為那些不知道祂是誰的人，如何能奉承祂，或參與策劃所發生的事呢？這人也不是那些四處遊走的人，而是那些坐在聖殿門口的人。現在當所有人都對他產生懷疑時，他說了什麼？
「我就是他。」
他不以自己從前的瞎眼為恥，也不懼怕百姓的憤怒，也不拒絕顯露自己，以便宣揚他的施恩者。
第10、11節：「他們對他說：你的眼睛是怎麼開的呢？他回答說：有一個人名叫耶穌。」
你說什麼？「一個人」能做這樣的事嗎？他對祂還一無所知。
「有一個人名叫耶穌，和泥抹我的眼睛。」
[2.] 觀察他是多麼誠實。他沒有說祂從何處和泥，因為他不知道的事就不說；他沒有看見祂吐唾沫在地上，但他從感覺和觸摸知道祂抹了泥。
「對我說：你往西羅亞池子裡去洗。」
這也是他的聽覺為他作證的。但他如何辨認出祂的聲音？從祂與門徒的談話中。說了這一切，並從這些作為中獲得了見證，他卻無法說出（醫治的）方式。現在，如果連可感覺、可觸摸的事都需要信心，那麼對於不可見的事，就更需要信心了。
第12節：「他們對他說：那個人在哪裡？他說：我不知道。」
他們說：「那個人在哪裡？」他們已經對祂懷有殺意。但請注意基督的謙遜[7]，祂如何不與那些被醫治的人在一起；因為祂既不渴望收穫榮耀，也不想吸引群眾，更不想炫耀自己。也請注意瞎子如何誠實地回答所有問題。猶太人想找到基督，將祂帶到祭司那裡，但當他們找不到祂時，他們就把瞎子帶到法利賽人那裡，因為法利賽人會更嚴厲地盤問他。因此，傳道者特別指出，那是「安息日」（第14節），以揭示他們邪惡的思想，以及他們尋找祂的原因，彷彿他們找到了把柄，可以藉著看似違反律法的事來貶低神蹟。這從他們一見到他，除了說「祂如何開了你的眼睛？」[8]之外，什麼也沒說，就清楚了。也請注意他們的說話方式；他們沒有說「你如何復明？」而是說「祂如何開了你的眼睛？」以此為他提供一個誹謗耶穌的藉口，因為祂工作了。但他簡短地回答他們，彷彿他們已經聽過；因為他沒有提及祂的名字，也沒有說「祂對我說，去洗」，他立刻說，
第15節：「祂把泥抹在我眼睛上，我洗了，就看見了。」
因為誹謗已經變得嚴重，猶太人說：「看哪，耶穌在安息日做了什麼工，祂用泥抹人！」但請注意，我懇求你們，瞎子並沒有因此而不安。當他在其他人面前被盤問時，說實話並沒有什麼大不了的危險，但令人驚訝的是，現在當他處於更恐懼的境地時，他既不否認也不反駁他之前所說的話。那麼法利賽人，或者說其他人也做了什麼？他們把他帶到（法利賽人那裡），以為他會否認；但相反地，他們遭遇了他們不希望發生的事，他們學到了更確切的資訊。而這在神蹟的事上，他們處處都要忍受；但這一點我們將在後文中更清楚地證明。法利賽人說了什麼？
第16節：「其中有人說」（不是所有人都說，而是那些更為激進的人說），「這個人不是從神來的，因為他不守安息日；又有人說：一個罪人怎能行這樣的神蹟呢？」
你看到他們被神蹟所引導[9]了嗎？因為聽聽他們現在說什麼，這些人之前曾派人去抓祂。如果不是所有人都這樣，（因為他們身為統治者，因虛榮而陷入不信），然而，即使是統治者中的大多數人也相信祂，卻不承認祂。現在，群眾很容易被忽視，因為他們在會堂中無足輕重，但統治者更為顯眼，因此更難大膽發言，有些人被權力慾所束縛，另一些人則因膽怯和懼怕眾人。因此祂也說：「你們互相受榮耀，卻不尋求從獨一之神來的榮耀，怎能相信呢？」[10]（約翰福音五章44節）而這些不義地尋求殺害祂的人卻說他們是從神來的，但醫治瞎子的人卻不能從神來，因為祂不守安息日；對此，另一些人反駁說，一個罪人不能行這樣的神蹟。那些人首先惡意地對所發生的事保持沉默，提出了看似違背律法的事；因為他們沒有說：「祂在安息日醫治人」，而是說：「祂不守安息日。」這些人則軟弱地反駁，因為當他們應該證明安息日沒有被破壞時，他們卻只依賴神蹟；這是理所當然的，因為他們仍然認為祂是一個人。如果不是這樣，他們還可以為祂辯護說，祂是安息日的主，是祂自己創造的，但他們當時還沒有這種看法。無論如何，他們中沒有人敢公開或斷言地說出自己的願望，而只是以懷疑的方式，有些人是因為沒有膽量說話，另一些人則是因為權力慾。
「於是他們中間起了紛爭。」這紛爭首先在百姓中開始，然後才在官長中發生，有人說：「祂是個好人」；另有人說：「不然，祂是迷惑眾人的。」（約翰福音七章12節）你看，官長比眾人更缺乏理解力，因為他們比眾人更晚才產生紛爭？而且在紛爭之後，當他們看到法利賽人壓迫他們時，他們並沒有表現出任何高尚的情操。因為如果他們完全與法利士人分離，他們很快就會知道真相。因為分離有時是好的。因此祂自己也說：「我來不是叫地上太平，乃是叫地上動刀兵。」（馬太福音十章34節）因為有邪惡的和睦，也有良善的紛爭。因此，那些建造巴別塔的人（創世記十一章4節），為了自己的傷害而和睦；而這些人又被分離，雖然不情願，卻是為了他們的好處。同樣，可拉和他的同黨為了邪惡而和睦，因此他們為了好處而被分離；猶大為了邪惡而與猶太人達成協議。所以，紛爭可以是好的，和睦可以是邪惡的。因此經文說：「若是你的右眼叫你跌倒，就把它剜出來；若是你的右腳叫你跌倒，就把它砍下來。」（馬太福音五章29節，十八章8節）現在，如果我們必須與一個結合不良的肢體分離，那麼我們豈不更應該與那些為了邪惡而與我們聯合的朋友分離嗎[12]？所以，和睦並非在所有情況下都是好的，正如紛爭並非在所有情況下都是邪惡的。
[3.] 我說這些，是為了讓我們避開惡人，追隨善人；因為如果我們身體的肢體有腐爛且無法治癒的，我們會將其切除，唯恐身體其他部分也染上同樣的疾病，而且我們這樣做並非不顧那部分，而是為了保存其餘部分，那麼對於那些與我們同謀作惡的人，我們豈不更應如此？如果我們能在不傷害自己的情況下糾正他們，我們就應該盡一切辦法這樣做；但如果他們仍然不可救藥並可能傷害我們，就必須將他們切除並丟棄。因為這樣他們往往會[13]獲益更多（而非損失）。因此保羅也勸勉說：「你們應當把那惡人從你們中間趕出去」；以及「那行這事的人，應當從你們中間趕出去。」（哥林多前書五章13節，2節）與惡人為伍是可怕的，確實可怕；瘟疫或疥癬傳染給接觸病患的人，其速度不及惡人的邪惡。因為「濫交是敗壞善行。」（哥林多前書十五章33節）先知又說：「你們務要從他們中間出來，與他們分別。」（以賽亞書五十二章11節）所以，不要讓任何人與惡人為友。因為如果我們有壞兒子，我們會公開與他們斷絕關係，不顧自然或其法則，或其對我們的約束，那麼當我們的同伴和熟人是惡人時，我們更應該逃避他們。因為即使我們沒有受到他們的傷害，我們也無法避免惡名，因為陌生人不會探究我們的生活，而是從我們的同伴來判斷我們。我將此建議給年輕男女。「務要」[14]說，「行事為人端正」，不僅在主面前，而且「在眾人面前」。（羅馬書十二章17節）那麼，讓我們盡一切辦法，使我們的鄰舍不致跌倒。因為一個生命，即使非常正直，如果冒犯了他人，就失去了一切。但正直的生命如何可能冒犯他人呢？當那些不正派的人的交往使其蒙上惡名時；因為當我們自信地與惡人交往時，即使我們沒有受到傷害，我們也會冒犯他人。我對男人、女人和少女說這些話，讓他們憑良心仔細看看這源頭產生了多少邪惡。也許我，或任何更完美的人，都不會懷疑任何邪惡；但單純的弟兄卻因你的完美而受害；你也應該關心他的軟弱。即使他沒有受到傷害，希臘人也會受到傷害。現在保羅吩咐我們「不論是猶太人，是希臘人，是神的教會，都不要使他們跌倒。」（哥林多前書十章32節）（我對童貞女沒有惡意，因為我愛童貞，而且「愛是不作害羞的事」（哥林多前書十三章5節）；我非常欣賞那種生活狀態[15]，我甚至不會對它有任何不雅的想法。）我們如何說服那些外人呢？因為我們也必須為他們著想。那麼，讓我們如此安排與我們自己有關的事，使不信者甚至無法找到指責我們的正當藉口。因為正如那些展現正直生活的人榮耀神，那些做相反之事的人則使祂受褻瀆。願我們中間沒有這樣的人：但願我們的行為如此發光，使我們在天上的父得榮耀，使我們享受從祂而來的尊榮。願我們都能藉著我們主耶穌基督的恩典和慈愛達到此境，藉著祂並與祂同在，願榮耀歸於父和聖靈，直到永永遠遠。阿們。
[1] αὐτόθεν
[2] 「就是翻譯過來」，新約聖經。
[3] τὸ ἀθρόον τῆς παρουσίας
[4] 「從前」，新約聖經。
[5] 「是瞎眼的」，新約聖經拉丁通行本，mendicus erat
[6] 字面意思：「分配」。
[7] τὸ ἀκόμπαστον
[8] 這些話後來出現在第26節。對瞎子第一次盤問的記載有所不同；第15節：「於是法利賽人又問他是怎麼得見光明的。」
[9] 另譯：「受教」。
[10] 「彼此」，新約聖經。
[11] 「剜出來」，新約聖經。
[12] κακῶς ἡνωμένων
[13] 另譯：「往往是」。
[14] 「預備」，新約聖經。
[15] πολιτείας
[16] 莫雷爾版：「從……中間」。